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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古史札记】秦二世胡亥

来源: 长江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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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秦二世元年(公元前209年)四月,皇帝胡亥对幸臣赵高说:“人生在世,犹如驾着六匹快马跨越裂开的缝隙。我已执掌大权君临天下,想将耳目喜欢的东西及心间所能感受的快乐全部穷尽,直到生命结束,这样可以吗?”赵高回道:“此乃贤明君主应做之事,尽管如此,但暂时还不行。”赵高道出一番因由,原来,秦始皇欲将皇位传给长子扶苏,因有赵高、李斯的“沙丘之谋”,假传圣旨,扶苏自杀,才有胡亥今天。事情虽然做得隐秘,但已引起其他公子、大臣的怀疑。胡亥是秦始皇最小的儿子,其他公子都是他的兄长,大臣又是先帝嬴政任命的,他们要是不服气,极有可能发生政变。赵高献计道:“陛下可使用严刑峻法,有罪连坐,杀掉皇族重臣,任用你的亲信;然后收买部分六国民众,使贫困者富裕,卑贱者高贵。如此一来,官员、百姓莫不感恩戴德,陛下便可高枕无忧了。”

  秦二世深以为然,依计而行。只要稍不顺眼,他就罗织罪名,诛杀前朝大臣,并肆意谋杀皇族。因受株连逮捕下狱的官员、皇族,更是不计其数。

  秦始皇共有多少子女?史书无明文记载,据专家考证,计三十三人,留下姓名的有扶苏、胡亥、将闾、嬴高。其实,我们根据史书稍加梳理,便有三十四人:长子扶苏自杀;处决十二位公子;车裂十名公主;“六公子戮死于杜”,即六位公子被杀死在杜邮(今陕西咸阳市东);加上秦二世胡亥,已有三十人;另外四人的命运,《资治通鉴》记载如下:

  公子将闾等三人囚在皇帝内宫,没被立即处死。估计这三位兄长平时对小弟胡亥呵护有加,他人性尚未丧失殆尽,一时下不了手。尽管严加审讯,也没发现什么不良证据。胡亥便派使者对将闾说:“你有不臣之罪,罪当死,立即执行!”所谓“不臣”,就是不遵守臣子礼仪,与后来的“莫须有”差不多。将闾申诉辩解道:“宫廷之礼,我从未失敬;廊庙之位,我从未失节;皇上之令,我从未失当,请问什么叫不臣?告诉我到底犯了什么罪,好让我死个明明白白!”使臣说:“我只是奉命从事,也不知你到底犯了什么罪。”于是,将闾仰天大呼三声“天、天、天”,然后说:“我无罪!”兄弟三人抱头痛哭,拔剑自杀。

  最后尚剩公子嬴高一人。他不愿束手就擒,准备逃跑,又担心全家被杀,就给胡亥写了一封信。信中说了不少先帝嬴政在世时他所获得的赏赐与殊荣,而今先帝辞世,本该殉葬,却苟延于世,像他这种不忠不孝之人,是没有资格活在人世的,那么现在,嬴高请求二世陛下准许他追随先帝,陪葬在骊山脚下。胡亥得信,十分高兴,当即批准,并赐钱十万,以作葬礼之用。

  胡亥大兴冤狱,大肆屠杀,朝廷上下,一片恐慌。这正合赵高心意。

  其实,胡亥被立为太子继承皇位,带有极大的偶然性。他早年跟随中车府令赵高学习狱法,从小染上了刻薄、残暴的习性。赵高之所以矫诏改立胡亥,李斯之所以配合,就因为长子扶苏贤明仁爱,继位后将亲君子、远小人,在新一轮“洗牌”中,赵高、李斯势必“出局”。在赵高眼里,胡亥是他言听计从的学生,并且这位皇子从小生活在恭维受宠的氛围之中,缺心眼、少智谋,可随时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
  胡亥篡位后,在赵高的鼓动唆使下,颠倒黑白,混淆是非,将宫廷弄得乌烟瘴气……从上到下,陷入恐怖、混乱与黑暗之中,到后来,赵高竟弄出个“指鹿为马”的把戏,成为千古笑柄。

  时至今日,秦二世无疑是个令人不耻的反面形象,总与贪图享乐、颟顸愚蠢、骄横暴虐等联系在一起。聪明反被聪明误,而糊涂之人呢?仿佛一辈子睡眼蒙眬,总是没有清醒的时候:胡亥信任赵高重用赵高,心甘情愿地受其愚弄摆布,最终也死于赵高之手。

  秦二世三年(公元前207年)八月,赵高与女婿阎乐、弟弟赵成谋反,命阎乐率领吏卒千余人攻入内宫,数说秦二世犯下的罪行。直到此时,秦二世仍执迷不悟,对赵高抱有幻想。他说:“我想见丞相一面,可以吗?”阎乐断然拒绝:“不可!”胡亥又说,我不当皇帝了,给我一个郡为王,这该可以吧?阎乐不许。于是,胡亥降格以求,希望封万户侯;最后,他只愿与妻子做个平头百姓,比照其他王子待遇。阎乐说:“我受命于丞相,前来诛杀暴君,你虽然提了这么多要求,我可不敢向丞相报告。”于是下令叛军前进。面对一拥而上的谋反士卒,胡亥自尽。

  自杀需要一定的勇气,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维护生命尊严的一种方式。胡亥自杀,说明他身上多少还残留着一点贵族的血性,生命落幕之前,总算为自己挣回了一点面子。

  【编辑:叶军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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